她总觉得祈汌的消失， 还有随身洞府的出现， 都跟莫名的感知脱不开干系。
    还有， 若不是因为感知，她不会吃下最后三颗百味珠， 说不定她先前在魔炎谷渡劫没那么容易， 斩铁猴也可能偷袭成功。
    那种感觉很玄妙，她总觉得……感知是活的，像有什么存在在背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    对方没什么恶意， 却能直接跑进她的神识海，随着对物资的整理， 她渐渐生出一个猜测。
    这感知不会是……天道她后爹吧？！
    要真是后爹，长乐真君估计也不知道，只能问她不知道在何处的师尊。
    可惜天机尊者就跟给她徒弟名分和物资的工具人一样，根本逮不住踪迹，虞盈这才想让锦繁问一嘴她师姐。
    可惜锦繁跑得太快，虞盈只匆忙看到奇山怪石倒悬天空， 脚下好似站在虚无之中， 视线就被靛青色的毛茸茸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    幽月狐喜欢对月修炼，白天睡觉。
    幼崽虽然不喜欢修炼，可也跟成狐一样遵循天性，晚上闹腾。
    因此除了两三只叛逆的崽，其他崽崽在虞盈到来的时候都还在睡觉。
    是听到虞盈和锦繁说话的声音，狐崽们才发现圣地居然来了个人诶！
    字面意思， 他们连出妖界历练的年纪都还不到，从来没见过纯人。
    圣地虽然没有能伤害到幼崽的邪煞，为了让它们习惯物竞天择的残酷，也是有浓郁煞气和妖元的。
    幼崽们身体虽能慢慢适应，可刚出生不足百年的它们，无论跟脚是什么，都很不喜欢这种时刻在他们体内摩擦生疼的气息。
    感觉到虞盈身边格外让崽舒服，好了，幼崽们是没有礼貌不礼貌的概念的，二话不说就是生扑。
    很快，虞盈嘿嘿咻咻的喊声就在圣地内响起——
    “别糊脸啊！可恶，再不下来我动手了啊！”
    “谁咬我手，你有毒，有毒你知不知道啊啊啊！”
    “不许拔我头发，我跟你们拼了……啊啊啊，说了不要动嘴你们有毒啊！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气壮山河又无能的狂怒，伴随着嘻嘻哈哈般的各种稚嫩叫声，让安静的圣地都活泼了不少，很快就惊醒了圣地的守护者。
    虞盈只感觉头顶的奇山怪石轰隆隆地震颤着，震惊抬头，就见奇山打滚，怪石飘出去老远……
    这特么还是活的？！
    实际上，体型比瑶光宗还大的虚空尘鳌只是半睁开眼，低头看了眼底下到底是什么动静。
    见虞盈和上百只幼崽卖力地扯头发咬尾巴的菜鸡互啄，已经在妖界睡了几千年的老鳌又闭上眼，淡定地挪了下位置。
    唔，年轻真好，人族小崽子都会咬腚了。
    啧，比妖族小崽子还放得开，就是吵了点。
    还是躲远点，再睡会儿。
    闭上眼再度睡过去的虚空尘鳌，身体一呼一吸间，在他背上的奇山怪石都开始无声发出了规律玄妙的微颤。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它背对着圣地在虚空中的身体，鲸吞掉黑暗中的无数混沌恶气，又通过奇山怪石遮住的鳌壳，吐出大量在它体内提纯过的煞气。
    间或有几缕因为修为满溢而跟着跑出来的妖元，渐渐在圣地内散开。
    虞盈来不及为这活着的……不知道啥玩意儿感到惊恐，就再次被格外活泼的幽月狐和她后背的流明毒狮靠着崽数上位，再次死死压住。
    等她好不容易将这群小崽们从身上撕下来，靠在火灵桑下大喘气时，从稍微大一点的火桑蚕那里得到传音，知道流明毒狮的跟脚，她再次沉默了。
    这羊角牛头蛙样儿的……是狮？
    你们妖界也别太驴人了啊！
    她麻木地问：“那这蛇尾小……鳖是？”
    “哦，是虚空尘鳌老祖家的鳌崽！”已经九十八岁，再有两年就能去瑶光宗灵兽园旅居的火桑蚕小崽，蠕动着黑乎乎肉嘟嘟的尾巴点了点飘远的奇山怪石。
    虞盈：“……”可她的飞行法器明明是很正常的乌黑鳌样。
    虚空尘鳌幼崽不看颜色，倒是有点像玄武，大概是年纪小，长得就太自由自在了些？
    “你一个人族幼崽，为什么可以来我们妖界的圣地呀？”九十岁的幽月狐，就是先前往虞盈嘴里伸爪子那只，用尾巴抽飞了自己的同族，脑袋歪在虞盈腿上问。
    虞盈目光幽幽看着锦繁离开的方向。
    “我特……特别也想知道呢。”
    算了，在幼崽面前，还是注意一下语言分寸，主要她不想后面听幼崽们满口祖安话。
    这里不愧是妖界圣地，光是跟幼崽们茬架的这会儿，她吸收到的妖元，就顶得过她在雾暝界时吸收斩铁猴的妖元了。
    那可是金丹大圆满一个小境界修为的妖元，足以让普通妖修从筑基初期进阶到筑基后期的量。
    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圣地内的煞气也格外容易吸收，比幼崽们还活泼。
    甚至不等她催动晶核，煞气主动往她体内钻，跟大金毛一样积极地往晶核上贴。
    只这几个时辰，她的神识至少扩宽了上百米。
    已经习惯了幼崽们闹腾的虞盈，虽然不会看孩子，但她很会整理东西，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节奏。
    她从储物镯内取出软榻，吊床还有龙鳞庚金，给这些崽子们重新找了个家，将它们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    幽月狐一窝蜂蹦到吊床上打秋千。
    火桑蚕感觉到带着火系气息的龙鳞庚金，直接趴在上面翻滚不休。
    流明毒狮和虚空尘鳌跟个人似的，以矮几为界，占据贵妃榻两边，趴着矮几吞吃上面摆好的甜果子。
    虞盈取出自己装逼用的虎皮摇椅躺下，将年纪最大的火桑蚕和幽月狐揽进怀里，跟他们打听妖界的事儿。
    “你们家长多长时间来一次？”
    火桑蚕翻个身：“不知道，从我出生后被扔进来，就没见过它们！”
    “唔……那你们这么小，总不至于辟谷，怎么养活自己呢？”
    幽月狐拍拍肚皮，用尾巴指着鳌壳都快扎进灵果盘子里的小龟。
    “虚尘爷爷说，我们的毛毛，蜕皮还有毒素和壳在外头能当钱花，只要让小鳌把东西送去东境奇珍阁，我们要什么他们给什么！”
    虞盈：“……虚空尘鳌有多少副壳子啊？”
    好家伙，她的飞行法器，不会是师尊从奇珍阁买的吧？
    “十岁一换壳，你抬头看就知道了，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。”火桑蚕抬起黑乎乎的脑袋……或者尾巴‘看’她一眼。
    不然虚空尘鳌老祖背上哪儿来那么多嶙峋怪石，都是蜕壳被混沌炼化后的产物。
    虞盈抬头，除了跟脚下虚无星空相对立的蓝天白云，和已经远到模糊的怪石痕迹之外，啥也没看到。
    不过这不重要。
    她立马‘不经意’地打探：“奇珍阁给了你们什么？”
    “那可多啦！”幽月狐得意抬起狐脸。
    “有灵兽肉肉，还有可以转圈飞的叶子，会下雨打雷的小屋屋！”
    火桑蚕拍拍身体：“还有好玩儿的纺车！纺出来的火灵纱可以跟他们换糖水喝！”
    虞盈看着远处地上有些眼熟并且没什么灵气的残骸，默默总结了一下。
    能在圣地中生活的妖族幼崽，都是血脉格外纯净的高等妖兽后代。
    不管是跟幽月星琉一样珍贵的幽月狐毛，还是堪比日晶星铁的火桑蚕蜕，抑或跟相柳涎石一般珍贵的流明毒液，可都是按克算钱。
    更别说能遁入虚空的鳌壳了，这怕不是得用极品灵石结算？
    可奇珍阁就用普通的灵兽肉、小孩子玩儿的风车，还有玩具小屋和糖水来换，这跟骗子有啥区别？
    哦，他们还主动提供劳役崽工的工具！
    虞盈愤怒至极，这群不要脸的玩意儿，连孩子都骗！
    有本事放开这些小崽，让她来坑啊！
    “你们被奇珍阁给坑了！”她痛心疾首地**了把狐狸，偷偷拽下一把毛来。
    趁幽月狐发现之前，她大声道——
    “他们甚至不舍得把灵兽肉给你们做成菜吃！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！”
    又被虞盈这铿锵动静惊得一个激灵的虚空尘鳌，迷茫地抖了抖身上的怪石，洒下更多煞气和妖元。
    谁？奇珍阁吗？
    他们给小崽子们的，不是能提升他们血脉的异界灵兽吗？做什么菜，那多浪费兽肉中的精血。
    而且奇珍阁掌柜还特地给这些小崽们收集天劫，萃取了各种极品灵植的精华，用以淬炼幼崽们的肉。身和神魂，算是个好人。
    这人族幼崽怎么看起来气鼓鼓的？
    想不明白，虚空尘鳌也懒得多想，两眼一闭又懒洋洋睡了过去。
    虞盈并不知道内情，就算知道，她也不在意。
    是啦是啦，你是好人，也不耽误她做个中间商赚差价嘛，她又不是。
    她迅速催动晶核，疯狂吸收附近的煞气和妖元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清新，也让幼崽们觉得更加舒服，甚至再次忍不住朝她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