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，想要他的命，为了能一招得逞，还在剑中下毒。
    几人如此，他又何必再留手？
    “你们跑什么？刚才不是还叫嚣得厉害吗？”燕十九高声道：“都出来啊！一起上！一群人欺负一个人，这不是你们最爱做的事么？”
    “我就在这里，你们来啊！”
    他张开双臂，长袖晃动，衣饰摇摆，发出了一串声响。
    有血液从他的眼耳中流了出来，划过了那被红色衬得苍白的皮肤，落入了红色的衣襟里。
    “在这样下去，他就要完全失去理智了。”褚清钰缓声开口，“他还不能完全掌控这种血术。”
    方凌仞看向褚清钰，还是问出了藏在他心中多时的问题，“你似乎很了解？”
    褚清钰低笑一声，“我以为方兄可以猜得到。”
    方凌仞：“你与他一样。”不是问，是笃定。
    褚清钰：“也不完全一样，我可比他厉害多了。”当然，褚清钰少说了两个字——以前。
    在那段漫长的，没有“修炼”这种体系的环境之下，他就是靠这个独特的术法，一步步走向了最高处。
    当然，现在的他，还远远不如上辈子那般，毕竟那时的他，可是穿梭过许多个世界，掌握了大量的血。
    当然，副作用也是很大的。
    也正是因为熟知此术，在看到燕十九这般之后，褚清钰才能断定他情况不妙。
    从燕十九的伤口处流溢出来的血，滴在了地上，于是地上多了几个小小的血坑。
    被刺中要害处的修士们，倒在地上，身下躺开了一片血。
    他们还没完全死透，正虚弱的喘息着，身体微微起伏，手指抽搐。
    燕十九伤口处的血，在经过他们时，滴入了那些血泊之中。
    没一会儿，血泊里的血液，竟无风自动，仿佛活过来似的，在地上一点点的移动。
    它们，正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。
    从那些修士们的身下，汇聚到了燕十九的身后，紧跟于他的脚步之下，一点点的步入了白雾当中。
    一个人如此，两个人如此，几十个从倒地之人身下流出的血，都是如此。
    它们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，好似散开的血色枝条，从四面八方，汇聚到一个地方，那就是燕十九的身旁。
    最后，一个个圆球状的东西，从那些血中冒了出来。
    直到看到随后出现的手脚，才能分辨出，那是一个个由血液凝聚而成的小人。
    是很小的人形体，头身加起来，也就只有三个巴掌大小，脑袋都快抵得上半个身体。
    它们从血中爬出来之后，就开始手脚并用的朝四周散开。
    燕十九的身形突然晃了晃，他立刻将血剑重重的刺到了地上，以此稳住身体。
    这样的“破绽”，自然被其他人看见。
    有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，从白雾之中抽了出来，打出了一团火焰。
    灵火冲天，将燕十九全身吞噬。
    在那一片火光之中，燕十九缓缓回过身，披散的长发微微扬起，广袖卷着大火飘扬。
    此时的他，似乎与那大片的灵活融合于一处。
    褚清钰正看得仔细，忽而感到手腕一疼。
    低头看去，就见那只灰色的手正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腕，似乎在微微颤抖。
    这可不是一个常见的景象。
    褚清钰视线上移，看向了方凌仞。
    此时的方凌仞正紧盯着不远处的那片大火，灰色的眸子里映出了那片跳动的火焰。
    不，他应该是在看……燕十九？
    褚清钰视线游移，在火光中的燕十九，和方凌仞的身上徘徊。
    “方兄？怎么了？”褚清钰轻轻地拍着方凌仞的手背，试图安抚他。
    方凌仞却并没有回答，视线依旧随着燕十九而动。
    这样子，倒像是透过眼前呈现之景，看到了什么。
    褚清钰一连唤了几声，方凌仞才如梦初醒一般，浑身一颤，继而缓缓扭过头，看向了褚清钰。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方凌仞呐呐道。
    褚清钰：“你是不是，想到了什么？你不喜欢看到火？”
    方凌仞缓缓摇头，“不是，只是眼前这画面，与我记忆中的那一幕，太像了。”
    顿了顿，方凌仞又道：“当然，也只是像而已，我知道，那不是他。”
    “他？”这回轮到褚清钰抓着方凌仞的手腕了，“他是谁？”
    方凌仞：“没有他，我就不会见到你，若是有机会再见到他，我该去感谢一下。”
    褚清钰：“……”
    咳咳！
    好不合时宜的话，有点招架不住！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远处。
    见燕十九并没有被灵火伤到分毫，偷袭了燕十九的黑影骇然，转身御剑就跑。
    几只小血人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，抱住了他的手脚，一口咬了下去！
    本就由血汇聚而成的它们，在这一咬之下，将血送入了那修士的体内！
    随着一声惨叫，修士摔落在地，只挣扎了一下，便双目圆睁，气息奄奄，又是一滩血淌开。
    不远处的燕十九突然倒地，剧烈的咳喘起来，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口申吟。
    但他又很快以剑撑着自己，站了起来。
    此时，他的双眼，连同原本应该是眼白的位置，都被血色占据，整个人就像是刚从从血里捞出来似的。
    在他身下的那些血泊中，又冒出了更多的小人，蹦蹦跳跳的冲入白雾当中。
    没过一会儿，便又十几只小人，将一个个不知藏到何处的黑影，连拖带拽，送到了燕十九的面前。
    那些黑影似乎都被小血人咬过，身上都在滴血。
    他们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失控，而他们也并没有能解决这般事态的能力，除了求饶之外，他们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。
    汇聚到燕十九身上的血，更多了。
    它们争先恐后的涌向他，原本是由他所控，现在却像是捆住了他手脚的枷锁，又像在操控他前行。
    燕十九一步步朝他们走去，只是和方才不一样的是，此时的他不像是主动迈步，更像是一个，行尸走肉。
    惨叫声响彻天地之间，天空似乎都被地上的鲜血映红。
    “啊！——”一声尖叫，从远处传来。
    这一声，不仅吸引了燕十九，也唤醒了刚刚得解毒，还在昏昏沉沉之中徘徊的余晖暮。
    那毒性猛烈，余晖暮睁开了眼，却迟迟看不清周遭，眼神空洞，无法目光聚于一处。
    “魔头！看你都做了什么！”
    “这么多人，竟然都死了吗？”
    远处似乎又来了一群人，目睹此景，无不震惊。
    “余师兄！”传来声音的方向，很快冲来了几个人，他们明显想走到余晖暮的身边，却被燕十九设下的结界挡住。
    “可恶，这里有结界！”
    “你们赶紧打破结界，将余晖暮带回去，宗主说了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”说话的人转身看向了燕十九，“我来会会这怪物！”
    这些人的身边，都跟着大大小小的妖兽或者灵兽。
    而他们的脸，与站立在轿子四周的红衣游街人，几乎都能一一对应！
    第214章 意外
    后来的这一群人，身上穿着的衣袍，正是棠锋宗的内门弟子袍服！
    这让褚清钰不禁想起了那些被他们关在红门之外的棠锋宗弟子。
    那些人，当真是无意间闯入此地么？
    怎么偏生这么巧，在这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残念之境里，就有棠锋宗弟子们的身影呢？
    棠锋宗是以御兽之术成名，宗门里以御兽师居多，出现在眼前的这些，也都是御兽师。
    他们指挥着自己的妖兽或者灵兽攻击燕十九，而他们则趁此机会，攻击那血色结界，试图打破结界。
    这样的行为，无疑刺激了神志不清的燕十九，他缓缓举起了手，一指天空。
    “噼啪！”
    天上闪过了一道血色的电光，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。
    大雨倾盆而下，雨水落在身上，留下血红之色，一股更浓重的血腥气，就此弥漫开来。
    “这，这是，血雨！”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怎么连灵光屏障都挡不住这些血！”
    “这些血雨滴几次，就能打破我们的灵光屏障！”
    “这就是特殊血继者的术法么？太可怕了！”
    “不对劲，师兄，要不我们还是先撤吧！”